雷火競技1985年9月13日，一款名為《超級馬里奧兄弟》的游戲正式發(fā)售。相比于本名，國內(nèi)游戲卡帶上的俗稱更為國人所熟知：超級瑪麗。

　　四十年來，這款游戲早已成為游戲史上的經(jīng)典，衍生出無數(shù)后續(xù)游戲、周邊、影視等作品的同時，也作為世界性的知名文化IP符號而存在。一個如今看上去玩法簡單、畫面像素化、通關難度也不低的游戲，為什么能在數(shù)十年中成為無數(shù)玩家的最愛？

　　電子游戲最初出現(xiàn)在上世紀七十年代，之后的短短十年時間成為了游戲史上的第一個野蠻生長年代。無數(shù)的程序員們，蜂擁而至這個充滿暴利神話的新興行業(yè)，包括喬布斯。當時美國的雅達利（Atari）公司是全球性的業(yè)界霸主。1980年，雅達利2600游戲機的銷量達到700萬部，《太空侵略者》卡帶銷量突破200萬，成為了第一款銷售額破1億美元的家用游戲。

　　但隨著1982年《ET》游戲的失敗，玩家長期以來對低劣游戲的憤怒井噴式爆發(fā)，雅達利很快申請破產(chǎn)。1985年，行業(yè)收入從1983年的32億美元下降到1億美元，跌幅近97%。游戲業(yè)一片大蕭條。日本任天堂公司就在這樣的時代氛圍中登場。任天堂的主業(yè)本來是制造花紙牌和撲克牌，1981年都還在生產(chǎn)實物玩具，只是1983年試水的家用游戲機紅白機（Family Computer）爆紅之后，任天堂才決定把經(jīng)營重心轉(zhuǎn)移到家用游戲業(yè)務上來，更雄心勃勃要在當時的游戲大本營美國占據(jù)一席之地。1980年，任天堂在西雅圖設立了北美總部。

　　一年后，任天堂推出了街機游戲《大金剛》（Donkey Kong），蹦蹦跳跳的男主角是木匠。因為任天堂在美國公司的房東上門來催租，為了示好，制作團隊就把房東的名字Mario Segale拿來給游戲主人公命名。這位意大利后裔的房東，就以誰也想不到的方式被載入游戲史冊。

　　《大金剛》推出后大獲成功。1983年，在續(xù)作《馬里奧兄弟》（Mario Bros.）中，馬里奧多了兄弟路易吉，自己也從木匠變成了水管工。一年后，任天堂社長山內(nèi)溥要求這兩款游戲的設計師宮本茂，“為紅白機設計幾款成功的游戲”。最終在以宮本茂和手塚卓志為首的七名程序員、設計師和作曲家的合作下，一款橫向動作游戲于1985年9月13日正式發(fā)售，名為《超級馬里奧兄弟》（Super Mario Bros.）。這款游戲不僅令廢墟般的游戲行業(yè)起死回生，更令任天堂和宮本茂一舉成名。

　　1952年出生的宮本茂，小時候喜歡看書、畫畫以及制作小玩偶，用來表演自編的故事。放學后，宮本茂常常跑去鄉(xiāng)間探險，山坡、小溪、山坳、樹叢都是他的探索目標。他對學習卻不太上心，老師講課時經(jīng)常走神。1970年，宮本茂進入金澤市立美術工藝大學，由于出勤率太低，他花了五年才從學校畢業(yè)。之后憑借自己父親和山內(nèi)溥的老友關系，才進了任天堂。山內(nèi)溥也很無奈，因為開發(fā)游戲需要的是工程師而不是美工，遑論還走后門。幸運的是，宮本茂來公司之后，逐漸表現(xiàn)出非凡的創(chuàng)意才能。

　　多年之后他接受《紐約客》采訪：“游戲里的每個水管的傾斜角度，都和家鄉(xiāng)下水道的鐵蓋一模一樣?！?/p>

　　但腦海中的記憶要變成屏幕上的動人畫面，卻需要過程?！爱敃r還沒有利用電腦軟件去設計關卡”，手塚卓志在游戲發(fā)售三十周年時回憶，“我們先手繪出每個關卡，然后將這些畫紙的內(nèi)容轉(zhuǎn)換成電腦能夠處理的數(shù)據(jù)格式。比如說，我們在紙上畫好一個關卡，就把畫紙交給程序員，他們將上面的圖案轉(zhuǎn)化成數(shù)據(jù)。第二天我們才能看到關卡的成品。”當時的程序員，只能費時費力地手動輸入數(shù)據(jù)。因為過程實在太麻煩，所以一旦設計者一開始沒有想好、導致修改過于頻繁，程序員會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
　　要求“精簡至上”。最終這款游戲只有二十組“動態(tài)”，但就是這些有限的動態(tài)放在一起，卻產(chǎn)生了仿佛無限多種體驗和動作，一如弈棋。

　　游戲設計大師威爾·萊特后來評價，這便是“涌現(xiàn)論”的實例——復雜的系統(tǒng)源于幾樣簡單的事物相互作用?！凹t白機的硬件配置并不比雅達利的好，但勝在游戲的精度和深度?！冻壃旣悺肥悄敲慈菀咨鲜帧⒛敲春唵?、那么容易上癮又那么有內(nèi)涵。宮本茂以調(diào)皮的心態(tài)做游戲，這似乎理所當然，但其實很多人做不到?！币谎砸员沃?，游戲成功的關鍵核心就在于：絕大多數(shù)人在成長過程中失去了的童心。

　　宮本茂一開始估計，《超級瑪麗》最多能賣出150萬套——但最終全球一共賣出了4024萬套，二十多年來一直把持著世界最暢銷游戲的寶座。直到游戲業(yè)大蓬勃后的2006年，它才被《Wii Sports》的8000萬銷量所超越，但兩作在影響力上完全不是同一量級：《超級瑪麗》是改變世界游戲史的作品，它重新定義了電子游戲的無限可能。

　　1985年之前，電子游戲還被牢牢束縛在狹小的屏幕里，角色只能在屏幕單一的場景內(nèi)移動和冒險。這個場景打完，才能切換到下一個同樣是固定的場景。游戲的世界，局促得僅有眼前單塊屏幕的大小。當時雖然已經(jīng)有從左往右的“橫向卷軸游戲”出現(xiàn)，但也僅僅是聊勝于無，體驗糟糕玩家寥寥。

　　而《超級瑪麗》的總容量雖然只有幾十KB，卻革命性地在世界上首先實現(xiàn)了極為流暢的橫向卷軸技術：游戲人物宛如動畫片一般向右行進，背景圖像平滑地反向滾動，畫面表現(xiàn)生動自然。在《超級瑪麗》問世前，從沒有卷軸游戲滾動的流暢度能如此之高，因而就此造就了電子游戲的一次大革新。更難能可貴的是，這是在游戲畫面元素空前豐富的前提下完成的。作為游戲界的一次技術突破，直到發(fā)售5年后的1990年，還無人能在PC電腦上復刻這一效果。

　　《超級瑪麗》第一次確立了游戲人物“從左向右”移動的設定，在之后十多年里成為了橫版動作游戲的金科玉律；第一次有意加入了隱藏的獎勵，就是當玩家會頂?shù)娇床灰姷姆綁K，進而獲得隱藏的生命獎勵。游戲制作者Cliffy談及小時候第一次玩到隱藏獎勵時的感受時，說：“我腦子當時就炸了，第一次知道游戲里面還能藏東西！”

　　此外，《超級馬里奧兄弟》還提出了很多新穎的游戲設計概念，比如BOSS通關最終戰(zhàn)、雜兵要素、能力強化、生命獎勵、多層地圖、分支關卡、隱秘捷徑等。不但引領了之后《魂斗羅》《雙截龍》等經(jīng)典游戲的誕生，即便時至今日，這些理念仍然作為標準配置被各類游戲所廣泛沿用。

　　《超級瑪麗》中更突破性地在操控中加入了加速度以及反彈破壞等物理效果，比如起跑到最大速度之間會有加速過程，停下來也會有減速過程，而慣性就此成為控制速度的關鍵。這也促成了其層出不窮的玩法，諸如踩龜殼、彈簧彈跳、沖刺拉旗桿等，都與現(xiàn)實世界中真實運動的感受相符。導致在多年后的當下，全球仍有眾多玩家對其操控樂此不疲，甚至有根據(jù)音樂節(jié)拍記憶、蒙眼盲打通關的大神。

　　四十年來，《超級瑪麗》從平面到3D、從游戲到電影、從玩偶周邊到現(xiàn)實游樂園，甚至作為國家象征出現(xiàn)在奧運會閉幕式上。2023年，同名動畫電影全球票房突破13億美元，成為影史上游戲改編電影的票房冠軍。截至2020年，《超級瑪麗》全系列游戲的全球銷售量已經(jīng)破5億6千萬張，被吉尼斯認定為全世界最暢銷的游戲系列。作為現(xiàn)代電子游戲的開天辟地式的存在，它在創(chuàng)造了總計高達70億美元巨額商業(yè)利潤的同時，更成為全球整整一代人的成長記憶。

　　而在眾多國人的印象里：愜意自在的午后，既沒有卷到做不完的作業(yè)，也沒有如今智能手機的垃圾信息叨擾。只需要把一張游戲卡插入游戲機再拿起手柄，就可以享受到《超級瑪麗》帶來的無窮樂趣。熟悉的開場音樂一響起，瞬間將人帶入藍天、白云、蘑菇和金幣的童年世界。通關可有可無，跳躍必須迎風。